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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民意,韩寒还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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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意的变化是巨大的。上世纪九十年代,谁要敢谈论共产党的半个“不”字,都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到了零五、零六年那会,谁要在饭桌上调侃共产党的丑恶,仍会不时被扣几顶“反党反社会主义份子”与“搞政治”的脏帽。可到了差不多零八、零九年,情形就基本逆转了,大街小巷、酒楼茶肆,随处可闻对共产党的诅咒谩骂和揭露,就算偶有为之辩护者,最多也就是停留在“尽管中共很坏,可目前没了它还不行”的奴性加弱智逻辑上。谁要胆敢在朋友同学面前、或去网络上嚷嚷几句“共产党好”“社会主义真好”,那是绝对要被冠以“五毛、脑残”之称号并被口水淹没的。

 
现在的中国大陆媒体,都开始在严厉的政治审查下尽量多打一些擦边球了,因为他们都知道,谁能更多地顺承和表达民意谁才能真正赢得市场;那些公众人物们,也越来越不敢于公开舔共、肆意地大放撅词,因为牛X如成龙、倪萍者,也逃脱不了在民意中瞬间被淹烂泡臭的下场;甚至就连江贼民,在势不可挡的民意狂潮下都开始了悔不当初;君不见某些没有背负太多血债的中共高官们,也开始热衷于高呼改革、讨好民意、希望为将来留多一条后路了吗?
 
就在某个民意已然昭彰的年代,韩寒出名了。
 
当然,此前的韩寒已经有名,但彼名非此名。尽管他早期的几篇小说,还有后来貌似“战无不胜”的多番论战,一直受到许多青少年的热血追捧,但尚不足以成就后来“公共知识份子”、“意见领袖”、“世界最有影响力人物”等蜚声海内外、秒杀老中青的诸多超豪顶级声誉。估计不会有太多人反对,韩寒真正的成名,是从他零八年起突如其来开始发表诸多时评文章以后。笔者本人,及笔者周边大部分关注韩寒的朋友,也都是从这一时期之后开始知道韩寒的。
 
记得零九年乍读韩寒时评,推崇倍至,还恭恭然做了大约一个星期的韩迷。当时下载了所有能下载到的韩寒作品,抽空细读。可一个星期之后难以为继了,便又删了个干净。
 
对韩寒稍作全面了解,不难发现韩寒身上的一些诡异之处。
 
征服大多数成年人特别忧国忧民的爱国人士,靠的是后来那些以正义敢言、新锐智慧著称的时评文章,但早期吸引一大批青少年的,却是靠的那几本情节空洞、思想阴暗、充斥着狭隘偏激和睚眦必报心态的颓废小说。这二者之间,所展现出来的道德智慧与社会责任感,反差太大。固然随着年龄的增长与人生历练,人的文风与思想一定会有所变化,但似乎至少应该存在某种合情合理的过渡、或某种今是昨非的认识转变。可从韩寒身上,实难以感受到这一点。韩寒总爱把自己过去与现在所做的一切摆放在同一张展台,一起津津乐道着。不免让人联想到做人没有原则、喜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那类人。
 
韩寒的数次与人论战,“战”得固然精彩绝伦势不可挡,但其实并没有“论”出太多道理。常常有偷换概念、以偏概全、环顾左右而及其它、甚至有人身攻击的嫌疑。其不时所表露出的一些的独裁野蛮心态,与后来人们对其时评文章所“延伸出”或曰所“寄希望”的民主自由思想实则存在很大出入,甚至根本互为矛盾。试想,如果谁与韩寒观点不一致了,无论你是否有理,一旦要与韩寒论战起来,那是绝难以不败的。韩寒对中国现行教育体制的批判也很有意思,中共治下的教育体制固然是一塌糊涂值得批判了,但依照韩寒的逻辑,却可以把古今中外差不多所有的教育模式,无论入世还是出世的,全给否定掉。
 
此外还有其它诸多矛盾纠结的地方,网上已多有论述,大家可以兼听则明。
 
关于“代笔”事件。坦白说,本人更倾向于相信大部分韩寒文章是韩寒自己所写。要说有个什么人出谋划策,建议韩寒什么时候如何紧跟民意吸引眼球,这种可能性存在;或有人帮忙润色,说这儿该这么写更严谨那儿该那么写更精彩,这也不无可能;要说韩寒文章中,有那么几篇文风截然不同的,确有人代笔,亦不难接受。但若说真有那么一个群体或某个“韩寒”长年累月存在,自己默默无闻甚至刻意保密,躲在幕后写了大量东西去一心帮助韩寒成名,这是难以令人信服的。其一,韩寒、尤其出道成名以前的韩寒,并非太子,亦非超级富二代,更非天生异相宝相端庄,那么,凭什么?其二,韩寒能否成名受迅速发展变化着的天时、地利、人和所左右,韩寒能成就后来的名声,决非若干年前就能够预期或者策划,那么,对于幕后“韩寒”们来说,坚持多年的寂寞忍耐、苦心经营和言行高度机密自律,动力从何而来?其三,就算背后“韩寒”是其父亲,就算父亲为了儿子真全心全意到了近乎变态的程度,似乎也犯不上放着现成的真材实料不去现宝、而非要冒着随时被人识破揭穿的长期乃至永久风险,去扶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如若不是阿斗,用得着如此费尽心机去扶吗?所以个人认为,假如真有这么一个弱智且异想天开的包装团队存在,还真的就包装出了今天的这么一个韩寒,该算得上比韩寒的成名奇迹更大的奇迹了。
 
至于网上流传的若干关于韩寒“代笔”的证据,个人也不太信服。从已有的主观结论出发去寻找证据,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情。而且,往往再多证据都难以拼凑出一个事件的真实全貌,有时尚会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更何况,当某个事件跨越了十几个年度时,我们得允许当事人在不同时段、不同环境下产生一些沟通上的误解、表达上的矛盾纰漏甚至记忆上的偏差。
 
话说回来,韩寒究竟有无代笔,其实并非问题的关键。有写作团队也好幕后“韩寒”也罢,既然都愿意死心塌地以韩寒的名义发表,那就当成韩寒写的好了,大不了再把“韩寒”当成一个不局限于单个人的代号吧。有人说了,如果真有代笔这可是个大问题,这将关系到韩寒作为公知、领袖的人品信誉道德问题。可是,难道我们真的有必要以那么高的一个道德标准去要求韩寒吗?
 
读了韩寒小说,我几乎记不住任何情节、产生不了任何道德共鸣与人生感悟,有的只是一种在阴暗心理与高超搞笑技巧中的沉迷;关注过韩寒的多番论战,我始终搞不明白那些论战的对手输在哪里错在哪里,反正就是莫名其妙一声不吭地输了,而韩寒的精彩辞令表演也确有令人狗血沸腾、大呼刺激过瘾之感,并不时心想,韩寒这小子,小人得还真可以;再看韩寒的时评,很多人都指出,与同时期广大网民的发言相比较,其观点本身并无太多大胆、新锐与智慧可言,与海外媒体及大陆民众私下传阅的禁书禁册上一些直指问题根本、真正智慧透彻的文章更是没得比,如果剥除掉当时已经群情勃发、席卷网络的诸多民意观点,韩寒时评所能剩下的,也就唯有行文出其不意、喜笑怒骂皆成趣的趣味娱乐效果了。
 
正因为如此,笔者认定,韩寒从来就没有特别高尚过,更不足以领袖过,在日渐昭彰、势不可挡、从者如流的民意浪潮中,去跟随着民意在一个不太高的层面随波起舞一番,实在谈不上有多么过人的胆识和智慧。要说真有什么值得佩服的地方,归根结底,还只是其精彩过人的调侃辩论技巧和超级娱乐搞笑的文字功夫罢。当然,如果韩寒能够让这样的功夫技巧始终应用在与民意的共舞共鸣之上,这个行为的本身也算相当令人敬佩吧。只不过,若仅因为此,大家就要把他当成高高在上、说不得碰不得的偶像,或他自己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什么领袖,显然就有些过了。
 
笔者曾用另一个笔名小心翼翼地写过一篇质疑韩寒的文章放在海外博客,很快就被删掉,于是重发,又再被删。此事让人深感忧虑。如果哪天韩寒真的走得过了,这绝非韩寒一个人的错误。
 
说说孔子与子贡。子贡的口才辞令与从政经商等诸多世俗才华或许是要超越孔子的,以致当世就有人认为“子贡贤于仲尼”。可子贡怎么回答呢?子贡说,我的那点学问本领好比矮墙里的房屋,谁都能看见,但孔子的学问本领则好比高墙里面的宗庙景观,不得门入则不得见,因此你们才会有这样的错误看法。显然,后世是因为记住了孔子,所以才会记得子贡,而绝不会仅仅由于子贡的诸般才华。一个德才兼备的人,其才华会因德行而光芒万丈,但若背德而行,则反会受才华所累。
 
韩寒不是孔子,他没有孔子“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的君子三畏,韩寒也不是子贡,他与子贡的谦恭慎行相去甚远。他仅有的是才华,还有,在某个民意已然昭彰的成熟时机、选择了与民意适况而止的绝妙曼舞,并因此博得了无限声誉。
 
成为至高无上的意见领袖后,韩寒打算抛开民意将要自由创作了,正如他自己所说,不再讨好除了女儿之外的任何人。也自此开始尝试着去做一番真正的领袖。“我承诺,在文化环境更自由之后:不清算,向前看,不谈其在执政史上的敏感事件,不谈及或评判高层集团的家族或者相关利益,只对当下社会进行评判和讨论。”“但是如果两三年以后,情况一直没有改善,在每一届的作协或者文联全国大会时,我将都亲临现场或门口,进行旁听和抗议。”——又是“承诺”,又是“亲临”,十足十的领袖风范!
 
韩寒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从来就没有真正吃过螃蟹。当吃螃蟹日渐成为一种时尚,他去捡了一些蟹腿蟹毛来吮吸。吮吸的声音很大,姿势也比别人更华丽。慢慢地围观的人多了,也就开始自认吃螃蟹的正宗了。
 
仅此而已。
 
2012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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